科学未能最终解释为何有些人会经历濒死体验。但这并不表示科学解释是谬误的,只能说明濒死体验是一种复杂、主观并饱含情绪化的体验。更何况,濒死体验的诸多方面都无法得以验证。我们不能通过试验来证明某人是否的确到过天堂并遇见了上帝,或在实验室故意将人置于死亡边缘,之后再让他们复活,并测试他们经历灵魂出窍的感觉。
然而,医药科学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证明了濒死体验的许多方面在本质上是生理和心理现象。科学家发现,诸如氯胺酮和PCP一类的药物能够使服用者产生幻觉,而这种幻觉同许多濒死体验几乎如出一辙。事实上,一些人在吸毒的时候会以为自己正处在垂死边缘[参考]。
这些离奇体验的背后所隐藏着的机制,类似于我们的大脑对感觉信息所进行的加工处理过程。我们所看到的周遭“现实”,不过是大脑在特定时刻所接受到的感觉信息的总和而已。当你注视电脑屏幕时,屏幕所发出的光线接触到了你的视网膜,信息被传达到大脑的相应区域,大脑将这个光图像转化为某种有意义的信号——就在此时此刻,转化成了你正在阅读的文字。而神经和肌肉纤维组成了一个更为复杂的系统,它使你的大脑得以了解身体相对于周围环境的空间位置。闭上眼,将你的右手举至与头顶平齐的位置。你并没有看着手,那么是如何知道你的手在什么位置的呢?这套感觉系统使你能够知道自己的手在哪里——即使你合上双眼。
现在请想像一下,你的所有感觉都失灵了。输入到你大脑的将不再是周围世界的真实感觉,你的大脑正不断地接收到错误信息(可能因为毒品或某种外伤致使你的大脑停止了运转)。你所感知到的真实体验,实际上都是经过大脑加工后的解释。一些人推测是“神经噪音”(意即输入到视觉皮层的超载信息)产生了一个逐渐变大的亮点[参考]。而大脑则可能将此解释为在黑暗的隧道中下坠。
在经历濒死体验时,身体的空间感觉也有发生失灵的倾向。你的大脑又一次错误地理解了身体与四周空间的位置关系。进而产生了脱离肉体并游离四周的感觉。加上创痛和脑缺氧(许多濒死状态都伴有此症状)所产生的影响,浑身都会感到飘浮在空中,俯望自己的肉体,之后坠入隧道。
经历濒死体验时之所以产生宁静、安详的感觉,可能由一种适应机制所引起。当人受到创伤时,大脑中多巴胺的释放水平升高,这一改变促使了适应机制的产生。许多人在受伤时(无论他们是否正经历濒死体验),都体验过一种奇特的超脱感和无动于衷的感觉。这是相同的作用效果。诸多因素的总和,产生了濒死体验中造访天堂或遇见上帝的体验。错误的感觉输入、缺氧及内啡肽诱发的欣悦感交织在一起,产生了一种超现实的,但感觉真切的体验。而当经历者进行事后回忆时,这些感觉都已经经过了意识层的过滤。那些难以解释的奇异感受便转变成了神灵、异度空间,以及与上帝的对话。
灵魂出窍使一些人得以看到和听到他们不省人事之后的躯体所不可能感知到事情,要对此做出解释颇具难度。然而事实似乎是,失去意识的人仍然能够接收感觉刺激及先前的认知,并融合二者形成濒死体验。至于是这种解释更接近于事实真相,还是灵魂离体的解释合乎实际,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当然,对于围绕濒死体验而展开的所有可能的解释,我们在此只是浅尝辄止。濒死体验似乎给我们提供了一线希望——死亡未必可怕,它也不一定是意识的终点。即便是科学,它在解释死亡时也有犯难的时候——几十年来,医学界关于临床死亡、器官死亡和脑死亡这几个概念的明确定义仍然争论不休。对于濒死体验的各个方面,都至少存在着一种科学的解释。而针对每一种科学解释,又似乎都能拿出五个濒死体验的实例加以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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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德华·V·里肯巴克(Edward V. Rickenbacker),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王牌飞行员,在一次民用机坠机事故中严重受伤,此后挣扎地生活着。摘自“The Vestibule”(《玄关》),杰斯·E·韦斯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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